拨动停止的钟摆

  日前画家崔如琢向北京故宫文物保护基金会捐赠了一亿元人民币,能够做到这样大手笔并且是向一个文化和文物单位捐赠来用于修缮古建筑,这在当今即使是大实业家们也很难做到,因为这不仅仅是财力原因还有认识、学知和对故宫的情感问题。这件事情是一桩完全正能量的举动,捐赠方是老艺术家,目的是回报故宫和中国古代艺术的滋养之恩,希望为故宫的文物保护、研究做一点事情,而受赠方是在国内乃至世界享有文物宝库盛名的故宫博物院。


  这件事情之所以引起轰动其实不仅仅是一个亿数字的捐赠额,还因为这笔款不是寻常的捐给慈善部门而是捐给了名震遐迩的文物与文化部门故宫,更因为这不是像马云、马化腾这类实业家、企业家赞助的,而是一位画家捐赠的。这种举动放在福布斯排行榜的富豪们来做也就是件事,充其量是件大事,放在画家的身上就是古今未闻的惊天大事,一位画家的举动掀动了所有关注文物保护人的心。


  我由此想到,面对着停滞的当代书画市场,我们昔日的一线画家们能不能拿出一些气魄来为推动书画市场的发展也做出既实际、又接地气、又为业内人士欢迎的举动来。我曾在近期发表的文章里提到这样的观点:在经历了较长时间的市场不景气之后原有书画市场的泡沫和畸形的特点都一览无遗的暴露出来,市场正逐步的从一个不正常的状态向正常状态过渡,处在这样过渡期的一线画家要调整自己的市场方略,否则在经历一个较长时间的市场调整期后部分画家将被市场淘汰出局,这绝不是危言耸听,而是不久就将面临的现实。


  2014年是书画市场的拐点。在这一年作品润例在十几万、几十万一尺的一些一线画家在经济增速变缓,反腐以来送礼市场不再炙手可热,市场需求大幅回落的压力下,停止了自己作品润例的增幅,但也没有降格,像墙上挂钟的钟摆一样停止了摆动,润例定格在2014年底,一线画家自我的市场定位停滞了。


  而与此同时近现代名家大师的作品价位有所回落,许多名家大师的一般作品也不过十几万、几十万一尺,这和当代一线画家现在依然坚守的那个号称的自我定位的价位不相上下。这使以收藏为宗旨的一批收藏家面临一个抉择,是收藏黄胄、蒋兆和、李苦禅、王雪涛、周思聪的画好还是收藏这些价位相近的当代画家的作品好?答案是显而易见的。当代画家号称的奇高价位在客观上是与近现代的名家大师相抗衡,这些画家在艺术水平上显然还不具备这个实力。特别是近年来人们对艺术品的欣赏水平在不断提高,对艺术家头上一些官本位的头衔有了冷静的认识,而我们的这些艺术家们对于当前的市场现实采取漠视的态度,他们坚守的价位没有市场的支持和呼应,脱离市场的轨道渐行渐远,他们近期创作的作品在市场上缺乏流通,长此以往这部分画家将被市场边缘化。特别是画坛的一批新人在成长,他们不但画得好而且价位接地气,市场有人气,形成了对奇高价位画家的威胁。


  艺术品虽然是特殊的商品,但艺术市场却并不特殊,它秉承着所有商品市场的特点和规律,其中最主要的一点就是当需大于供时价位攀升,需小于供时价位回落。一些一线画家实施的钟摆战略显然在违背这个规律,这个战略在短时期内可以含糊,长期下去投资者和收藏者将对其作品失去兴趣。因为他们坚守的润例与市场上实际成交的价位用统计学的术语离散度来形容是背离的越来越远,更何况画坛的新人在不断崛起,市场的变数很大,两三年就会有一批中青年画家的作品占领市场,谁也不愿意手里攥着一把没有希望升值的股票。


  我企盼着有这样曾经的一线画家在这市场显得波谲云诡的时刻站出来,做一件令所有业内人士瞠目结舌的事。那就是将曾经在前几年定下的号称十几万、几十万一尺润例的画勇敢的投入到当前行情低迷的市场,按现在人们对书画价位的认同值从十万、五万甚至两三万的润例起步入市,另外果敢大度的宣布凡是在前几年以二十万、三十万甚至四五十万一尺高价位直接从其本人手中购得的作品,且对作品将来的升值失去信心的人,可以按原价位退画,画家愿意回购。我相信哪位艺术家要是做出这种惊世骇俗的举动,用他那征服了许多人心的艺术之手,拨动那停摆了许久的时针,那将震撼整个中国艺术品市场。


  这不是没有可能。既然当初可以几百万、几千万甚至数亿的卖画,怎么不可以回购自己的作品,并英雄豪迈的从较低价位重新入市呢?这比捐赠的决心好下,毕竟是以钱换回了自己的作品,并拉动书画市场正常启动,与己大有裨益。同时这是对自己的艺术和市场充满自信的表现,这也是证明自己不是只会攫取钱财的艺术市侩的最好表白,我相信凡是做出这种举动的艺术家才将会真正享受到了在世时就有的市场地位,这才算是一个连贯性的、可持续性的、挤掉泡沫和夯实了基础的市场。我认为一个负责任、有气魄、有胆识、有追求的艺术家不但有艺术的使命感,还应该有艺术市场的责任感,不能做只会赚钱和被动的静观待变的人,而要做一个有担当精神的艺术家,不然那就和流传了有一千多年的画家只管画画,老婆或学生卖画收钱的传统经营模式,和那种唐、五代、两宋时期的画侩无甚区别。


  我相信第一个伸出艺术的巨手来拨动停摆时钟的昔日一线艺术家将无可争辩的就是中国当代的艺术一流、市场一线的画家。这和向故宫捐赠一个亿一样,都将注定是2016年中国文化界有影响力的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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